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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韩东论》作者张元珂:“以文识人”,力图还原一个有血有肉的作家形象

2019-08-12 23:39   ©原创   读特记者 张锐/文 胡蕾/图

  

日前,我国首部系统研究韩东及其文艺活动的学术专著《韩东论》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发行。该书由文学博士、副研究员、南京大学博士后张元珂所著,以对韩东作品的文本解读为中心,以外部研究为辅助,不仅对作家韩东本人进行了全面系统的研究,还对与韩东密切关联的“新时期文学”“1990年代文学”“新世纪文学”等标志性事件、特征及得失做了学理性总结。

韩东

“严肃面孔背后的另一个韩东——一位内心柔软,勇于自审与自剖的暖男形象”

深圳特区报:您称韩东为“球型天才”,您如何看待他的成就?此外,您以文学研究者的学术背景出发,是怎样解读他在电影、话剧等方面的行动与作品的?

张元珂:我说韩东是“球型天才”,主要有两层意思:一是指他涉猎众多领域,成就卓著。二是指他所从事的文学实践具有开拓性,为中国当代诗歌史、小说史、思潮史提供了崭新的艺术经验。

韩东是一位出色的文学活动家,其出色就在于,他能够依靠自己的才华,动用一切艺术与非艺术的手段,将文学四要素的组合及互融互生效果达及最理想状态。近年来,除从事传统文类写作以外,他还频繁跨界,并在电影、话剧乃至美术领域有所作为。从目前态势来看,这好像不是“过把瘾就撤”的意思,而是有他对这些艺术门类的特殊兴趣、理解与追求在里面。当然,长年累月地从事诗歌、小说创作,写作经验的相对困乏以及对自我重复的倦怠,是不可避免要发生的,而转向电影、话剧等领域,似也是一个有益的补充或调剂吧。另外,韩东与影视圈的一些著名导演(比如贾樟柯)交情甚深,因此,无论从外在诱因来说,还是从切实的经验与技术支持来看,韩东都具备了进入电影与话剧领域并有所作为的先天条件。

深圳特区报:您是以怎样的方式对于韩东本人和其作品进行研究、阐述的?

张元珂:我是以对作品(文本)的解读为中心,以外部研究为辅助。从“以文识人”角度深入阐释作为文学家、艺术家的韩东(对实际生活中的韩东形象几无涉及)到底是一个什么形象。我始终觉得,作品是从事文学研究最为核心的要素。只有作品才是对作家和历史最好的也是最终的见证物,其他都是临时易变的参照物或曰“中间物”。

我觉得他很严肃,特别是一旦投入论争与写作状态的韩东,真是严肃得如同雕像,冷静得让人生畏。倒是我在读他和杨争光、于坚等友人通信时,看到了一些让人动容的话语,比如:“回想起和老于交往的历史,我当真是在欺负老实人啊。自己不过是伶牙俐齿,却自以为是邪不压正,这种良好的自我感觉到底是哪里来的?令人汗颜!我竟然没有意识到,这都是由于老于厚道,且念及当初的那个‘同’字。”这倒让我们看到了严肃面孔背后的另一个韩东——一位内心柔软,勇于自审与自剖的暖男形象!

“‘诗到语言为止’,如同韩东的身份证。这是一道永恒的风景,也是一个永存的宿命”

深圳特区报:请谈谈您眼中韩东那句著名的“诗到语言为止”。

张元珂:这是韩东的名言,本意是在强调语言的重要性,或者说,强调诗歌创作要突出语言的本体地位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半期的文学语境中,此种说法是具有十足冲击力的。但并不意味着无缺陷,相反,它经不住细细推敲。从具体实践来看,韩东的诗歌创作与该说法也是脱节的。很明显,这也是一个表达不完备的带有先天性缺陷的口号。一直以来,韩东就为此而饱受争议。事实上,要全面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就必须回到1980年代那个具体语境中,任何脱离具体语境的阐释,其价值和意义都会大打折扣,甚至无意义。

名言被反复反复谈论,对韩东而言,这既是他的幸运,也是他的不幸。幸运的是,他以此名世,不但被文学史所记载,而且还被不同年代的读者、学者所关注或研究;不幸的是,他也因此而被误读,并成为后人认知诗人韩东的主要标签。当大家都一股脑儿盯着这句话以及与之相关的那两首诗歌(《有关大雁塔》和《你见过大海》),而对他在1990年代以后的小说与诗歌创作于不顾,事实上,作为文学家的真实的韩东形象和文学成就就被有意忽略或遮蔽掉了。这就是韩东所言的“代表作的有力与可怕”。

这也是一个被谈滥了的话题,我觉得韩东本人肯定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,然而,谈不谈可由不得他。“诗到语言为止”,如同韩东的身份证,他想甩都甩不掉了。这是一道永恒的风景,也是一个永存的宿命。

“力图还原一个有血有肉的、有突出优点也不乏缺点的韩东形象”

深圳特区报:您是以怎样的方式呈现书中的“立场与争论”章节的?这其中,您认为他呈现出怎样的个性?

张元珂:我很在意这一部分,因为这是最能直观展现韩东形象的章节。“真实性”是我第一位的追求!我尽可能地以客观冷静姿态观察、描述,并侧重以他们具体的言行、思想为切入点,以呈他在处事、性格、思想品质、艺术追求,乃至具体的待人待事方面的特征,力图还原一个有血有肉的、有突出优点也不乏缺点的韩东形象。

韩东的个性非常鲜明。对艺术追求上的虔诚与圣徒般作派,在文学领域“革命”到底的胆识与魄力,早年性格中的执拗、倔强,论战中的不依不饶,以及事后的自我反省与解剖。另外,我觉得,他对自己要求特别“狠”,即一旦投入写作,那可是真刀真枪地在干,在拼,不打折扣,大有“不出精品即成仁”的意味。他在诗歌、小说创作上的成就,无论数量还是质量,都有目共睹。成就的取得,除自身才华外,这与其自律、自察和严格要求息息相关。

深圳特区报:您对该书的读者群有怎样的预期?

张元珂:我在写这部书稿的时候,并没有过多考虑写给谁看,而完全是我与韩东之间的一种对话行为。当书稿出版后,若说“预想读者”有哪些,我觉得肯定是以与我有着同样体验的读书人为主,兼及学界同行、部分作家、大学中文系学生和社会上普通的文学爱好者。

“要研究韩东,必须从整体上予以把握,否则,便会‘一叶障目’、以偏概全,得出的结论自然经不住历史的检验”

深圳特区报:韩东是中国“第三代诗人”的代表人物之一,您是否认为“代表性决定了他的文学研究价值”?

张元珂: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“第三代诗人”为“新时期文学”的发展,做出了重大贡献。在这个过程中,作为这个流派的主要代表诗人之一,韩东除旧布新、开一代诗风的探索与实践,更是走在了同仁们的最前边。他的《有关大雁塔》《你见过大海》 和“诗到语言为止”的提法业已以“文学史”名义进入“经典化通道”;他在1985年后创作的一系列标志独特风格的新诗,已成为中国新诗史的组成部分;他在1990年代以来创作出的以《甲乙》《爸爸在天上看我》为代表的一大批优秀诗歌,以及有关“民间”理论的建构和“中国当代诗歌到现代汉语为止”的探讨,都以实际行动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的文学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。就此而言,韩东作为一个研究对象的文学价值,已足堪匹配,毋庸置疑。

但这还远远不够,他在小说领域内的理论探讨与具体实践,在我看来,其成就应在诗歌之上。但目前,学界在这方面的研究还非常薄弱,能认清其价值并有所展开深入研究者寥寥无几。若要研究韩东,必须从整体上予以把握,否则,便会“一叶障目”、以偏概全,得出的结论自然经不住历史的检验。

深圳特区报:对于普通读者或文学爱好者而言,您认为《韩东论》能给予他们什么收获?

张元珂:我觉得,对普通读者或文学爱好者而言,通过阅读《韩东论》,大体可获得或加深如下几点认识:首先,应该消除一种约定俗成的误解,即认为作者、作品要比读者更重要。读者的创造性阅读太重要了,他们以实际行动参与到了“文学”的建构中来。其次,任何一个优秀的文本,其内部的丰富与复杂,都是作者所难以预料和掌控的,读者完全可以不顾及作者,而只面对文本,展开创造性阅读即可。文学经典就是靠不同时代不同层次的此类读者的创造性阅读,一步步建构起来的。再次,任何作者的写作,最初都是从阅读开始的,从某种意义来说,阅读的质量(广度和深度)与写作的质量是基本成正比的。对于初学写作的文学爱好者来说,没有高质量的阅读,写作便无从谈起。

编辑 党毅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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