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懂深圳 首选读特
打开

前海·纸上风景 | 倾听,大山的语言

2019-07-12 09:07   ©原创   箫陌

  

暑热,约了朋友进山。

出门,微雨。行了一半儿的路,暴雨如注,飞溅的水花在车玻璃上画出一幅又一幅的画儿,或苍山如海,或古木参天,不过转瞬即逝。

没想到下车之后,雨渐渐稀疏。突然,心头一热,或许,是大山在迎我,那水在等我!我一直相信,这世间,万物皆有语言,万物皆有念想,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早已注定,只是我们不自知罢了。

山中的雨水是轻灵,也是调皮,撑伞的时候,便消失不见,把伞收起,又在发间脸腮上亲吻,让你不由得愉悦、轻快。其间,走错了路,路边的老人笑着指点,一路走来,满树的山核桃不时挡在眼前,摘来在粗粝的墙上摩擦,路旁的老人说,别用手去碰,会染上青皮的色。从路边找来石头砸开,吃了白色核桃仁,有点清苦,也有点甜润,有点雨水的清凉。

顺着一色的山路走,便来到了山前。山的守护人是一年过半百的汉子,粗粝如山,笑容却如山前这一泓碧水,温和,宽容。

几年前,他从都市回到山林,山不再寂寞,水不再孤独,树,有了旧友。

水中一弯桥,山前几间房,房后碧绿的菜园子,菜园子旁边是白鹅浮水鸡群争鸣,石头的台阶上生了绿苔,雪白的栀子花开得正香。我们,在山的庇护下寻到了内心的家园。

茶,是山崖上生长的蒲公英。

水,是山涧流淌的清泉水。

人,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。

坐在水边上,俯仰之间,有阵阵木香。低头,原来身前的桌,坐着的椅,墙壁,扶手,都是山间的树木打磨而成,那些岁月的疤痕,那些生长挣扎的痕迹,都历历在目。生命凝固于此,木香亦如酒,在时间里酝酿,愈陈愈醉人。

凡尘如旧梦,山水一帆悬,山语无声,却包容万物,在山的怀抱中,我们若童心赤子,随心而惬意。

踏着石阶,一路前行,若有若无的雨丝落在腮边,凉意沁人。

站在山腰仰首眺望,苍山如海,扑面而来。我震惊,战栗,那满山的栗子树,若青黑的巨人,俯瞰着我,岁月的年轮在山间凝固,而人,只是初生蝼蚁。

粗粝,扭曲,粗犷,苍老,静默,庄严。瞬间,所有的词语都在脑海中闪现,却没有哪一个能描述眼前的参天巨木,他生在巨大的山石之间,辗转在春秋交替的亘古之时,或许,数百年中,他曾在风雨中呐喊,在雷电中长啸,此刻,都已成了过往,只有那满树葱茏,闪耀着生命的光晕。

与这棵生长了数百年栗子树相见,我相信,他是一个人,或者说,是一座山的魂!他在等我!我在这世间行走,寻觅。一路走来,跌跌撞撞,被风吹散了发,被雨淋湿了单薄的躯壳,却从不曾想停下。我倔强,我淡漠,我骄傲,因为你一直在,在山间等我。

我如一棵行走于尘世的树,终于寻到自己根源血脉!甚至,我能听见我的血脉在蓬勃,在挣扎,在与大山静默之下的热情相呼应,所以,我来了,迎风,沐雨!

我确信,我是一棵树,或者说我的身体里藏着一棵树的灵魂,否则,为何在今日相见,我能听见你的呼唤?你温和的目光,傲然的身姿,之于我,是暖,是泪,是欢喜,更是依恋。

是的,我一直在寻找,那棵树,那一株会告诉我如何面对磨难,如何在风雨中傲然的树呵。而今,终于与你相见,此刻,我发现,我错了,人生其实不需要妥协,只需要骄傲地去生长,把根须深深地扎在山石泥土中,骄傲地昂起头颅!

树,生在山间,我们行走于尘世,骄傲,漠然,艰难地生长着,风霜雨雪是我们必经的行程,你不死,我亦永在!

回程,白屋前那高大的身影渐渐远去,其实,世间本无桃花源,何妨逍遥种心田,石做无字书,树为山之魂,同在!

编辑 陈冬云

点击右上角

最热评论
    最新评论

我来说两句...
来说两句吧...
已有0人参与,点击查看更多精彩评论
加载中。。。。
表情